【晴博晴】《恋蛊行》【上】【原著发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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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从未这么撩人!博雅从未这么呆萌

没别的意思,就想看他俩正正经经谈个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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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茨TAG就不打了。


【引】礼赠

 

夜晚的平安京,在某个黑暗的街角或许发生着什么不和谐的事情。

一个身材较弱矮小的金红色头发少女,被一群黑影逼退到墙角。隐约的细细的哭泣声、呜咽着。

“不要过来……呜呜……好可怕……”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清亮的三次箭羽破风之声,那些威胁着少女的鬼魅高声哀嚎之后,便在黑夜的掩护中消匿了踪迹。

“你,没事吧?”

来不及收起弓箭的年轻武士蹲下身问道,身着红色织锦宫装,身后仅跟着一个童子,正是刚刚从宫中退出的朝臣源博雅。

虽然持弓、华服的年轻武士气势凌人,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是无比温暖,是双眼主人自己全无意识的温柔,面对像这样黑夜中哭泣的年幼的女孩子,博雅总无意识地温和起来。

“没、没事……谢谢,大哥哥……”

“嗯。”博雅应了一声,担忧地打量她,女孩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似乎有意躲避着他的目光。难道是在害羞嘛?

“这孩子……你怎么能一个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街上呢?快回家吧。”博雅站起身来,叹道,“距离皇宫如此近,竟然也有这般勾当,京城的治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明日见了圣上,还要好好地禀报才行呢。”他在朝中原本不是专管京城守卫的,只是心思到了,说什么也要做到,当下便定下主意。

“大哥哥!……”那害羞的女孩突然猛地抱住他的双腿,身子颤抖,冰冷彻骨,仿佛并非生人的温度。

博雅不禁一个冷战,下意识又伸手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脊背:“……怎么?”

“我喜欢大哥哥……好安心、谢谢……给你这个……我亲手做的,请尝尝看吧~”少女的声音充满欢喜。

一个薄纸包着的,软软糯糯的点心似的东西被塞进博雅手中。

贵族轻轻一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吃的。你快回家吧,天这么黑了。”

少女应了一声,蹦跳着消失在小巷中了。

“博雅大人,不是说还要拜访晴明大人的吗?”提着灯的童子提醒道。

此时,夜风吹得遍体生寒,博雅也有同感。

“是呢,快些走,不然晴明若睡下了可真不忍心弄醒他。”

主仆二人加紧脚步向阴阳师的宅邸走去,路上,有些饥饿的博雅确实把那少女赠予的团子吃掉了。

 

【一】梦魇

 

晴明在和室内坐着,身上是少穿过的深色丧服,手中捧着的佛经的焦黄的长卷,恍惚之中,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和尚们念诵之声不断,丧钟和铃声交错振响,他为何在这里?

不断有高位的公卿入内吊唁,满面悲痛的样子,令人心惊。

迟疑了半晌,晴明拉住一个相熟的同僚:“请问……这是哪一位大人的丧礼?”

对方大惊失色地望着他:“安倍晴明大人……您怎么会如此问?莫要悲伤过度了!这不是,源……”

一道霹雳。

源博雅。不用听下去了。

晴明感觉突然有巨大、沉重的冰块撞击在心头。

刹那之间,晴明只觉眼前灵幡乱舞,烛影摇晃,万物可憎仿若鬼魅。

一时心神又恍惚起来。

……

场景变幻,怀中是谁,被铁箭贯穿了心脏,血肉之躯。

流逝的温度,满手的鲜血。

最在乎的人,想守护这个世界的唯一的理由。

“博雅……”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徒然地呼唤着再不会回应的名字。

“不要死,博雅!博雅,不准死……”

鲜血和瞬间的绝望模糊了视线,他嗓子哑了,仿佛昏厥过去。

……

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开,是四月樱花飘飞的庭园,那人一袭紫色宫装,长发规矩地高高束起,骄傲而温润的浅褐色眼睛。

坐在廊下,举杯共饮。

“博雅!你总算是还在啊,博雅……”不禁说出这种话来,长长喘着气。

“怎么了,晴明?……我们好好地喝着酒不是吗?”博雅露出不知所以的表情,还是对他微笑了一个,露出漂亮而亲切的牙齿。

“晴明这么紧张,是因为寂寞吗?还是因为恐惧?”博雅突然道。

寂寞?恐惧?

晴明纵然再怎么聪明绝顶,也不知道在这种场景下博雅为什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呵呵,怎么会呢?难道不是博雅……来找我喝酒的吗?我不寂寞,也不恐惧。”下意识地否定。

“是吗?”青年贵族低眉,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声,“晴明……不需要我啊……”

话音刚落,武士英挺端正的身影被一阵风吹倒,哪里有博雅呢,只有剪纸的式神躺在小几对面,那酒樽打碎在一边。

心碎是那种感觉吧。

已经孤独到这种地步了吗?

无论如何也要看到那身影吗?

博雅……

……!

 

“晴明,晴明。”

“醒醒啦,晴明!”

有人在推着自己的肩膀,晴明骤然睁眼,那一对浅褐色眼睛的温柔目光正仿佛阳光照耀着他:“博雅!”

只有晴明自己知道,这一声里包含了什么情绪。

“听蜜虫她们说,你从午休开始一直睡到现在,可真是长长的午觉啊,晴明。”完好无损的源博雅微微笑着这么说。

他手掌自然地撇开晴明前额微微凌乱的发丝,触手却是一层冷汗,博雅霎时皱了眉头:“怎么了晴明,出了这么多汗。”

晴明一时无语,噩梦还太沉重地盘踞在脑海中。只是推开博雅的手,坐起身来。

他这一起身,蕴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失却了平衡,顺着脸颊便流淌下来。

这下博雅更慌了,语调里含着担忧,眼神里噙着关切:“……晴明?”

“啊,眼睛不知为何干涩得厉害,博雅……真让你见笑了。”随口敷衍道。

那贵族已然取过一件长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身材修长的阴阳师身上,完全没意识到这动作不是主仆之间、便是……夫妻之间。

“那……需要我请大夫来看看你的眼睛吗,晴明?你这可不行,晴明。……再怎么厉害也要当心着凉啊。”青年明知道对方多半都要驳回自己的提议,但还是毫无芥蒂得这么说。

感受到博雅因担忧而虚扶着自己的肩膀,晴明安抚道:“我没事了,博雅。”

只不过做了个梦而已,不会怎么样。

“晴明……!你到底是怎么了呀。”

“噩梦。”不情愿地低声回答。

“噩梦!”源博雅相当惊讶,“晴明也会为噩梦困扰吗?”

不仅仅是噩梦,还可能是预言梦呢。晴明想道。

“人吗,不愉快的梦谁都会碰到……”他含糊地道。

“不说这个,博雅,吹笛子给我听……我想听……”

“我吹笛子能让你安心吗?”不依不饶地笑问。

“……为了让我安心,吹吧,好博雅。”晴明略显疲惫地撑着头。

“那么,遵命。”

博雅抽出随身携带的笛子,背过身去坐好,晴明就靠在他身上,两人背靠着背。

“前些日子去拜访了蝉丸法师,他恰好送我秘曲《山杜鹃》的曲谱,正好吹给你听!”

晴明听着他的声音,只是点头,甚至没意识到博雅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可是他二人自有默契,博雅已然开始演奏。

笛子凄清的音色被博雅演绎地非常温柔,缱绻地摩挲着晴明的身心。绯红的杜鹃仿佛温暖地星火,点点滴滴地燃烧,把最寒冷的山之阴面都布满了,征服了。

身后就是那人随着音乐的节奏而呼吸的脊背的曲线。

一切都美好地无可救药。

只是晴明突然感到背后一震,悠然笛声乍然断裂,只有那人压抑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庭院里。

“抱、抱歉,晴明!”等不及晴明询问,博雅便急着向他道歉,“也许是风太大了。”

晴明皱眉,轻轻摇头,拉起博雅往室内去。

“里面会暖和些,我让蝴蝶精她们去温酒。”

不一会儿,两人便又笑言宴宴了。连晴明仿佛都忘记了一切不愉快。

“尝尝这个酒,相当香醇酒呢,是我那个身份尊贵的式神茨木童子拿给我的。”晴明为博雅斟酒。

贵族笑着向晴明举盏:“请。”

谁知酒一入喉咙,便引发更加激烈的咳嗽。

博雅只当自己是呛到,举袖子微微掩着口,不料竟有血丝沁出来,脏污了袖子和嘴唇。

这一幕看得阴阳师几乎背过气去。来不及胡思乱想,晴明用指腹抹去博雅唇间的血迹,不自觉中音调微颤:“这是怎么了?博雅……”

源博雅身为武士,勤于训练,又生为贵族,养尊处优,一向身体甚好,况且这一出完全没有先兆,怎能不震惊?

他有些呆然地任晴明半搂着自己给拭去了唇边血迹,还是不明所以的气喘:“……这太奇怪了,晴明。我怎么会……”

“先躺下吧,博雅。放心,我会照顾你的。”晴明不由分说地给他摁在自己枕上,盖好衣物,压抑着自己心下方寸大乱。

酒盏还未收拾,博雅就成了那副模样,苍白着脸,不知所措着发不出声音的样子让晴明心痛无比。联想到自己的梦,更觉得不详。

晴明皱眉,吩咐博雅的小童回到本宅报信,决定……去卜一卦。

 

【二】心慌

 

虽说是要照顾博雅,但这身居高位的贵族公子终究还是用不着他看护。

隔日,博雅就被接回自己的宅邸休养。

晴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接近宫中的大祭,他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无暇他顾。

更奇怪的是,自从那日从自己宅中被接走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博雅再没有上过门,偶尔晴明送去的邀约,也被传信借故拒绝。算到今日,也快要一月了。

寂寞和忧惧当真如梦中一般地缠上晴明,只是阴阳师对自己的挚友一贯信任,既然没有传话,大概也就不会有什么事吧。忙得焦头烂额的阴阳师如此想到。

好在这回宫宴就要来了。

晴明原本是个懒于入朝的人,但因为此次的宴会上,有源博雅吹笛伴舞的节目。

站在诸位权臣之后的晴明视线不在千娇百媚的舞者,而是在那吹笛人。

博雅严妆盛服,气质端庄清贵,皇族的骄矜和武士的克制,如竹节般优美的手指在笛子上跳跃。

自然是美的,是晴明喜欢的。

可那一身沉重的宫装套在身上,看不出身材,就连脸色也因为天光的模糊而看不真切。

站在圆阵中,是十几位笛手中领衔的那一位。手举笛子放在唇边,远远地似乎看见了晴明;浅色的眼睛一闪,立刻垂下头去。

合奏的笛声比以往都要空茫。

他看起来总是那么苍白。

绝对有什么不对。

 

出宫时,拦住了仿佛有些拒人千里的博雅在廊道上。

碍着身旁来来去去的朝臣们,晴明行了礼,缓声试探道:“博雅大人,好久不见了?”

旁人皆知源博雅与安倍晴明交好,都打趣道:“晴明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连博雅大人都‘好久不见’那我等今天见到晴明大人,可真是幸运无比了。”

晴明报以恰到好处、随和的微笑。

倒是那平日里坦率温和、最好说话的博雅沉默着,只是点头应对。

终于无关的人散开了。

“博雅似乎在躲着我呢,”晴明道。

博雅视线有微微的躲闪,逃不过阴阳师的敏锐。

那浅色的双眸凝望着他,细微颤抖着。

“没听见博雅的笛声,”晴明道,“在这上面我不算多么厉害,但博雅的笛子我总能分辨得出来。做着演奏的动作,却没有发出声音吧?”

博雅终于是地垂着眼摇了摇头,也不正眼看晴明,艰难开口道:“没有的事,晴明。今天……还有些事,抱歉,没空和你闲聊……”声音哑的厉害,仿佛在三九严冬里磨砺久了的石头,哪有平日宽和温润的感受。

贵族话毕,就转身欲走。

晴明挑起眉毛,博雅真的是一点也不擅长撒谎,他进一步地走过去,一把握住了博雅的手腕:“怎么了?”

颤抖的瞳孔出卖了源博雅的不安,面对晴明,后退数步,后背靠在宫室的墙上。

晴明单手撑住墙壁,宽大的袖幅侧面遮掩;欺身向前,使得博雅再不能躲闪,狐狸似的眼睛探寻着。

这宫闱禁地,也只有这悠游的阴阳师才敢如此大胆。

“脸色苍白,手腕也这么冰冷,博雅,”晴明叹道,“是病还没好吗?或者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亲自去探望过你而生我的气了?”

博雅倔强地挣扎着,但这个固执起来的阴阳师却让他无法挣脱,于是只好举起一只袖子来挡在两人之间:“……没有不想见你,晴明。”

“嗯。”

“可是……我不应该见你,应该说,我不该见任何人……”

“这为何?”

“我、我……生了那种病……恐怕会传染他人,就连此次宫宴,也是为了社交而不得不勉强而来……”

不知为何,见了晴明,贵族青年那一贯坚韧矜持的眼睛就开始泛红。

“我得了肺病,晴明……”

“我就要死了……!”

晴明无意识地瞪大眼睛,那一对上挑眼震惊时的形状有些怕人。

他很快调整过来,微微一笑,道:“那就放心了。之前还以为我是怎么惹着了博雅,一时都不理我了。”

 

博雅的宅邸里,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氛。

晴明和博雅隔着屏风相见。

这是博雅对晴明做出的最后的让步,否则死脑筋的武士坚决不准晴明进自己的家门。

晴明注意到博雅的侍女们似乎都忙碌地收拾东西。

按照规定,罹患这样疾病的贵族是不适宜留在朝中的。这个时候,搬去乡下的宅邸,或者入佛寺修行,就是所有的选择。

博雅乡下的旧居已经开始整理了。

“这就是你的打算?”

“是。”博雅简短地回答。

屏风之后,那虽然端正地坐着,但时刻压抑着咳嗽的姿态非常惹人心疼。

“这真是一派胡言。你不可能真的得上那种疾病的。”

“大夫说的。”

“你信了?”

“……为什么不信?”

“博雅,我并非是专业的医者,但我绝对比医者更了解你。表征那种绝症的病程,在你身上全不存在,不到一月的发展还不足以给你确诊。”

一向不爱卖弄才学的晴明这么说道。

“咳……晴明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这个,当然不是的……”

“……这时候就不要捉弄我了。”强硬却黯然的语气让听者再次心颤。

“捉弄?”晴明挑起眉来,一时又想到隔着屏风对方看不见。

博雅一贯的坦率在那一层精美的薄纸遮掩下逃离了他的掌控,不被满足的控制欲隐隐从心中升起。

“不相信啊,博雅……”

晴明手指悄悄结印,讲一个纸片裁成的小人儿竖立着放在自己身前。

彼时博雅正黯然地微微垂头看着地面,不去看屏风对面晴明端坐的剪影。突然感到肩膀的温度,骤然扭头:“晴明!你——”

阴阳师已然跪坐在他侧面,而屏风纹丝未动。

“你说自己活不长了,是吧,博雅?”

晴明眼神灼灼,此时眉毛上挑,盛气凌人。

“晴明……”

“我说你死不了。”晴明坚定道。

“请你,晴明,不要……太靠近我……”博雅无力地反驳道。

“呵,”晴明轻笑一声,很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他突然单手搂住了博雅的后颈:“你不相信我,我却很相信自己,博雅。”

阴阳师的嘴唇贴上了博雅的嘴唇。

贵族的体温因为生病的缘故而偏低,在晴明温暖的嘴唇一激之下全身颤抖;此刻想要叫人,晴明的幻影式神又端坐在围屏之外;况且他们这个动作也实在不好给人看到……他舍不得晴明的名誉蒙尘;可想要推开晴明又缺乏气力,只好尽力紧紧抿着嘴唇,屏住呼吸,直到眼泪都难抑地流出来。

可是阴阳师的嘴唇不仅仅是会念符咒而已。晴明把这位病中无力的贵族轻松攻破,舌尖上尝到的血味儿让他皱起了眉。

这其实不是一个吻,只是情急之下的证明的方式。晴明告诫自己。

终于他撤开动作。两人脸颊分开的瞬间,博雅几乎要瘫滑下去,被晴明一把搂住。

“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证明。你不会有事。相信我,博雅!”

有如狐妖的白皙美貌的阴阳师脸上似乎泛起一丝妖艳的绯红,晴明腾出一只手,曲起指节,拭去博雅的眼泪。

“武士大人,不要吓得哭起来好吗?”像这样玩笑道。

“晴明……”博雅彻底放弃,不得不把全部的信任再次交给晴明,“我才不是吓得哭……”

“嘘,我知道。”晴明道,语气温柔,“你只是为了自以为被迫伤害我而不得不流泪。”

 

【三】蛊虫

 

博雅确实搬离了自己府上——住进了晴明家里。

而京中诸位大人都只当博雅回乡下修养了。

此时博雅躺着,晴明坐在他身边。阴阳师手捏剑指,放在博雅身上,在胸口处轻轻滑动。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蛊。”

“蛊?”

“就是通过特殊喂养的虫兽来给予怨念、赋予法力的东西。”

“那是什么啊……”

“你可以这样理解,博雅——你的身体里有条虫。”

博雅明显地受到了惊吓,轻轻吞咽了一下。

“就在这里。”晴明用手指点着博雅心脏的位置。

“啊!”博雅不禁惊叫,下意识地捂上胸口。

晴明以扇掩口笑道:“怎么,比起致死的绝症,你更害怕一条身体内的虫子吗?”

“我对那种软乎乎蠕动的生物一向没什么好感。”博雅实在地回答。

“哎,看你这样害怕,我就尽力给你弄它出来好了。”晴明再次笑起来。

只见阴阳师向门外庭园一拍手,喊道:“萤草!”

瞬间,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庭园的荒草丛里站起身来,那是一个穿着草绿色和服的小小少女,手里握着一株大得夸张的莹白的灯笼花。

“晴明大人。”声音清脆甜美,若有娇羞之意。

“……这位是?”

“是我的式神,萤草。”晴明制止了博雅的胡思乱想,“你别看她娇弱,解决蛊这方面的事情,还是草灵木灵们更为擅长。”

那精巧的少女跪在博雅身边,嫩白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博雅胸膛,浅绿色柔和的光芒闪烁而过,博雅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流入了自己体内。半晌,少女撤开了手。

“怎么样,萤草?”晴明问。

“我没法用草木的气息引导蛊虫,也没法将它消解。对不起,晴明大人。”少女垂头道。

“是很复杂的蛊吗?”晴明问。

“恐怕是的。我能感受到一层硬壳,隔绝了我的力量;因为我不知道蛊虫是用什么培养的,也没法引导。不过据我猜测,这只蛊虫应该是特意培养的,带有心咒一类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蛊。”萤草回答。

“这可麻烦了啊。”晴明自己又对着博雅念了半天的咒,皱眉轻道。

这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蛊虫。原本晴明身为阴阳师,蛊术方面本来学得就不多……况且这只,又似乎完全没有套路。

“博雅,你最近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

“或者……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晴明又引导着问。

“呃……”博雅思索了一会儿,面露茫然的神色:“……路上小女孩儿送的糕点?”

“糕点?”

于是就把之前解救少女,接受手做团子的事一五一十跟晴明讲了。

“应该就是那女孩没错,”晴明叹道,“你遇到鬼神了。”

“哎呀,真是……说你什么好呢,博雅!”晴明似乎生气了,“不该吃陌生人的东西……小孩子都知道啊!身为贵族,从小难道就不知道你们皇家试毒防范的那一套吗?!”

说着举起手中的折扇作势就要去打博雅。

“谁会怀疑那么小的女孩子啊!”博雅连忙侧身躲避,直缩到另一边去。孩子气的动作让人心里一动。

“真拿你没办法。就知道跟我唱反调。”那一记当然没有打下去,晴明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看来,我们的办法也不多了。”

 

皓月当空,阴阳师端正跪坐在庭院正中,面前是一个白纸剪成的小人,身畔香炉、供台俱备。

晴明口中念念有词,从手心里捧出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小截干枯的荆棘枝条。

晴明仔细地用香火将枝条点燃,缕缕白烟飘忽地飞向天空……

而夜色下安静的庭园突然狂风大作:枯叶飞旋,残花折断,只见一个高大到非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那披散着一头白发的妖怪有一只漂亮而高傲的绛朱色独角,双眼如流金闪烁,气势非常,行动之间,脚下传来铜铃碰撞的清越之声。

他举步向晴明走来。

“晴明,此时召唤我来,你有什么事?”高亢而清澈的嗓音如钟鼎之声华美。

“茨木童子,有件事要拜托你做。”看着这个最强大、也最不好掌控的式神,晴明沉声道。

“在那段本命枝条燃尽之前,我茨木童子任你驱驰。既然承诺做你的式神,那我自然不会背约。”茨木回答道。

“我自然知道你是守信的人,祝你和酒吞童子过得滋润。”晴明挑起一丝微笑道。

月光下,那白发大妖脸上似有可疑的红晕。

“我就长话短说罢。茨木,我需要百草大净之丹药。”

“大净丹?那能够杀死世间一切生蛊的丹药?你为什么会需要那种东西?”茨木面露惊讶之色。

“能做到吗?”

“自然。我生为木灵,当然知道这丹药的做法……只是配药的材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得到,恐怕需要不少时间。”茨木道。

“我这里有所需材料的四成,通通都给你。十三日内可以制成吗?”晴明沉吟道。

“哈……”茨木惊讶到笑出声,“晴明你该知道。这大净丹耗材稀有,炼制更是不易!往日里,筹备数年的比比皆是;即使是修行百年以上大妖怪多也得筹备数月……我乃是爱宕山鬼王之伴侣,群妖之君后,一切精灵之副君,你……真当我整天是闲的?”

“正因为艰难,我才找你。”晴明闭了眼不去理会茨木那一串儿自我陶醉用的头衔,淡淡道。

“哼。”

“此事至关重要,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堪当此任。”晴明沉默半晌,又说:“就像茨木君你当初托我的那件事一样重要,关涉我晴明的身家性命……”

“是源博雅吗?”茨木直截了当地问道。

晴明瞳孔放大,一时沉默而无语。

须臾后,阴阳师苦笑道:“你跟博雅这个说话的风格还真是有点儿像……”

“既这样,我知道了。”茨木道。

“拜托了,茨木童子。”

“啊,那你就等着吧。”

真是随意的言辞啊。

如同来时那样,飞沙走石,白发妖怪的身形消失在庭院中。

阴阳师的后背倚着木质廊柱,整个人缓缓滑坐下来。

草丛里夜露湿冷。

 

回看内室,又昏黄的灯火闪烁,隐约可见博雅的睡颜,纯洁而清减。

已然让萤草封印了博雅体内的蛊,但这封印的方法也只能奏效一次,而且时间有限。若是到时无法解决蛊虫,博雅才真是凶多吉少。

那大净丹真的是不好得到的。即使拜托了茨木,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剩下的唯一办法就只有找到那个妖怪少女,她知道那个蛊的制作方法,自然也有办法把它引导出来。

博雅逢魔的时刻正是阴界鬼市初开的时辰,若非巧合,那么只有在鬼市上再做计较了。

 

【上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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