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音韵平仄瞎对,有辱专业。以后找机会好好学学。

一个不要脸repo……(。ì _ í。)
人生中买的第一本同人,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结果皆大欢喜。
表白所有的图文太太,阿毛太太和千川太太的文甜得完美~
陶洞太太可以说是我的酒茨初心之一,《失乐园》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从深度,创新度来看,都非常惊喜,至于感情细腻,自然动人,也是太太一向的优势,无须多言了——总之一句话,绝对值得一读。
有机会补个文评吧!
图1.2精致的本子本体和赠品。
图3之后……23333实力见证什么叫我家cp 又红又专!!!!!!

再次表白,一千一万次!!

天地良心,我发的图片总共就那几张,没什么热度,不是游戏截图就是手帐拍照,几张自己的乱画完全清水无车……这也屏蔽……敢问标准是什么?都屏蔽到我老透明头上来了……

【藻巫】《旧人初心》(二)

【预警】可能夹带私货。注释见文末。

以下正文。


《旧人,初心》


【桃花】

这日,秋风渐渐起了,他小步溜进斋宫的屏风之内,随即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那冰冷端庄的斋宫殿下,竟然穿着一身祭祀的巫女的白裳,捏着一封信,埋头伏在几上。

玉藻前十分惊讶,难道她手里的是情书?还是亲人故世?他还没见过玉響哭泣的样子。

玉響书房的符咒,不但能查知妖气的靠近,也顺便阻挡了侍女们的窥视打搅,正因如此,她在把眼泪流地放肆,察觉到玉藻前的逼近,她连忙直起身来,泪痕还没收,红着眼睛瞪着他:“你如何进来了,我的符咒是什么意思,你忘了吗!”

玉藻前以为自己最清楚女孩子们欲拒还迎的套路,丝毫不惧。他低声念咒,化出人形。随着灰色轻烟散去,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跪坐在玉響面前。

玉響看着他呆住:“我不是说过,不见你的吗。你这样唐突,让我该怎么办呢。”

“你没见我啊,我戴着面具呢。”玉藻前含笑道,面具下面露出他弧度优美的下颌,樱桃般的嘴唇轻轻开合。

“小玉……你”

玉藻前右手抬起洒金折扇挡住玉響侧脸,左手拇指轻柔的为她拭去眼泪。

这个动作原本温柔地不得了,奈何这倔强的巫女毫不领情,她挡开玉藻前的手:“轻浮。”

“是在下唐突了,以为能为你解忧。”玉藻前不以为意地收回手,柔声道,“看在在下这样体贴主上心意的份上,可否告知流泪的原因?”

玉響偏过头去强笑道:“其实没什么……为这种事哭,真的太不值了。我身为巫女,幽居在神宫之中,按理说京中的事一根指头的插不进去,却还是……徒劳关心。我知道陛下对我已经没有旧情顾忌,没想到他为了讨那女人欢心竟然如此是非不分。”

这话听得玉藻前暗暗皱起眉,忙细问内情。

原来,前几日,皇宫的绮瑭院内却有一株桃花不和时的开起花来了。绮瑭院主人吉琴女御是天皇新近的宠妃,这吉琴女御不但长得漂亮,坊间还传说她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此次绮瑭院的怪异之兆,被女御看做喜事,要举办和歌大会,邀众人共赏桃花。

“吉琴有一首名满京城的和歌,有‘三生三世思千寻,佛前夙缘看桃花’的名句。”

“啊,我随意游历的时候,也似乎听过这两句。”玉藻前莫名所以,“并不十分出色呀。人说这位女御是才女,当真荒唐。”

“是并不十分出色,就这不十分出色的两句,也不是她自己写的。”玉響抿唇道。

玉響年少的女友,左大臣的女儿的流岚才是和歌的作者,“前世零落有情债,今生故地看桃花”是流岚少女时练笔的作品。才华浅薄的吉琴喜欢流岚的风格文句,不但把流岚的和歌略作改动,据为己有;还借家族的名望到处散布谣言,抹黑流岚的作品和名节。

流岚和吉琴一起入宫服侍陛下,如今吉琴贵为女御,流岚依然是尚侍,处处受到吉琴女御的排挤。此次吉琴女御举办赏樱和歌大会,目的又是展示自己那首名满京城的和歌,当众给流岚尚侍难看。

“我当日在京中居住,和吉琴、流岚都有所交游,知晓她们的人品和此中机窍。前几日写信给陛下说明此事,希望他能看在文章事业的份上,让吉琴收敛一些,流岚少受些委屈……没想到……没想到……陛下根本不把此事放在眼里。”

“对于他而言,女孩子的和歌本来不算什么,况且吉琴女御已经成名,说明她确实比流岚更优秀……真是岂有此理!——”

她猛地收了声:“你心里也一定以为这些琐事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即便流岚和吉琴的竞争是小事……文字的干净,对我而言却不是无关紧要的事。”

玉藻前心思聪明,一下就明白其中是非对错,依他大妖怪的视野,也觉得不是大事。他以为女子为情人、家事流流眼泪也就罢了,玉響提出的这个原有实出他意料之外。这个安慰她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他有些失望。

与心里所想不同,他面对着玉響,巧妙得敛了笑意,用低沉的声音道:“不是小事……在下以为,美人画皮难画骨……你所言的女御,终究有曝骨于野的一天。”

玉響垂下眼去,分明很喜欢这句应答。

“……小玉,你是狐妖吧?……你能不能替我,去京城一趟?……”半晌,她踌躇着道。

“哼,作弄那女人的方法多得是,你想让她怎样?路遇意外、家业凋零、身败名裂,还是……死于非命?”玉藻前笑道。

玉響摇头:“不,那样没有意义……我想让你当面告诉她,那和歌不属于她。她不应该死,她应该余生在骂名中存活,以领受这教训。”

“如果你能够参加和歌大会,这就是你会采取的行动吧,”玉藻前道,“这样也还是徒劳的。倒不如我教你朋友一点魅惑之术……”

“不需要。”玉響坚定道,“不需要……你只需要说完那句话,回来见我就可以了。”

“哦~你期待我回来见你吗?”玉藻前笑道。

玉響向另一边低下头去。

“我自然可以供你差遣,只不过……得有些酬劳才行啊。”他凑近斋宫耳边叹息道。

 

【复活】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比任何时候都疲惫。

她在最深的黑暗里醒来。

一开始,她几乎没有五感,四周一片虚无;然后,渐渐响起了如同幻觉一般的声音;她感到自己睁开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面前有一点隐约的温度,她紧紧抓住它们,柔滑,温暖的触感,让她感到欣喜又茫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记忆里有闪烁的雷光和焚心刻骨的痛感,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东西……?

真的有……念诵咒语的声音。

有人在下,我欲辅之。

魂魄离散,将召还之。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在地幽冥,春神不至。

无风无花,喜乐皆息。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在彼孤方,踽踽独行。

毒蛇猛兽,蜿蜒盘踞。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没落神魂,一无声息。

我思念兮,徒然逡巡。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㠯些。

汝去百年,吾生悲凉。

长愿彼神女兮,散幽梦而归灵。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

不息的念诵声中,她终于睁开眼睛。梦境太长,以至于她看见这昏暗瑰丽的房间,和那跪坐在一旁,紧握着自己手的绝美男子时,呆愣了好一阵儿。

“……玉藻前?”

九尾狐闻声,立刻看向她,他的指尖和身体一动不动,眼瞳却是颤抖的。

没有答言,玉藻前膝行到她枕边,冰冷的手指碰上她的脸颊,从耳后划到随呼吸而起伏的脖颈,确认着她的温度……看着她疑惑的目光,他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玉響(tamayura)……”

玉響的神情仿佛初生在世一般,她胆怯地握住身边夫君的手腕:“玉藻前……”

九尾狐俯身把她抱住,使得她靠坐在他怀里。这件事他做的极其生硬,两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玉響在九尾狐怀中依偎了一会儿,问道:“被神罪雷火击中的人类……可否有一线生机?”

玉藻前埋头在她的颈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否,一线生机也无。”

他感觉到她大幅地颤抖了一下,转瞬也就平静:“看来,我已经死了。”

“然也……”玉藻前回答,“但我已与地府招汝魂魄,用妖力重塑汝肉身,让你复活。”

玉響:“自我死去,已历几时?”

“已过百年。”

她猛地转过身来面对玉藻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双金眸像凝固的琥珀,闪烁着仿佛珠宝般的光彩——什么也看不出来。

玉響抬手抚摸玉藻前的脸颊,大妖怪的容颜与初见那日一般无异,她却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指缝间流逝,把握不住。

死而复生的人见到爱人应该做什么呢,至少应该流泪吧。可她感觉眼眶干涩,或许是死去太久的缘故,也或许因为她生前并非爱哭的人,竟然哭不出来。

沉默一时,只是道:“这真是辛苦你了,夫君。”

“我们的……孩子们呢?”问候过了玉藻前,她满怀期待地问出第二个问题。

“他们……不在。”玉藻前回答。

“不在?”

“是的,他们不在此地。”玉藻前没有解释,也不再看她,只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回枕上:“我还有要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虽然感到惊慌和彷徨,玉響还是点点头:“我等你。”

 

【情酬】

“你回来了!”

看着在空气中浮现的身影,巫女抬起头。

晨间祭祀结束后,午休之前,屏退了侍女,玉響坐在廊下,手里正在剥一只柑橘。

缥缈的阳光洒在玉藻前身上,他处于一种他人不可见的状态,还如那日突然现身时一样,黑色的华丽纱衣下衬着墨蓝色礼服,长长的乌木似的头发披在身后,脸上是狐狸面具。

“如约归还。”玉藻前笑道。他兀自在斋宫身边坐下,注意到她穿着轻盈的白色巫女服,整个人随意而放松,仿佛秋日天边的云彩。

他含笑盯着玉響,缓缓道:“你可听说和歌大会的事?”

玉響道:“你动静可真大,你回来前三天,我就听说了。”

“你痛恨的女御,丢光了面子。满意了?”

“嗯……”

“嗯……?”玉藻前微微前倾身体,靠近玉響,“我们的约定……”

“我自然不会食言。”玉響道,“过来……”

她双手压着玉藻前的肩膀,轻轻吻了他的面具。

“谢谢你,小玉。”

这语气真是理所当然啊。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下他当真有些生气了,脸色微微一沉。

“你不热吗?”玉響笑问道,“你以为我答应你什么了呢,小玉?”她掰开一瓣橘子,送进他那没有微笑的口中。

“你看来这样体面,身上没有一点风尘,真好啊。”

“话不是这么说,”玉藻前咬着橘瓣含混道,语调有些不悦,“我不热,因为我怕冷。而且,唉……虽然身上没有风尘,我已实是倦得厉害了……”

“你……”

他一面说,一面软软地向玉響靠下来,就在他的长发落在她膝上的时候,修长纤美的男子消失了,这一只慵懒的金毛狐狸盘踞在斋院怀中。

玉響无奈地垂头看他,忍不住上手去揉他的漂亮的尾巴;狐狸耳朵抖了抖,把鼻子凑到斋院握橘子的手边磨蹭。

于是斋院把橘子一瓣瓣扯下来喂给狐狸,还被放肆地舔了手心。

 

玉藻前被耍赖算计过一次之后,便去想别的方法作弄玉響。

结束了祭祀活动的玉響回到书房内,便震惊地看到“自己”姿态慵懒地靠在小几上,手里举着平日里自己最喜欢的画卷。狐狸的变化之术真是了得,要不是玉藻前神色轻佻带笑,连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照镜子。

见她吃了一惊,玉藻前转过身悠悠笑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不过仪态不太好。”玉響无奈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兴趣。”

“我没有特别的兴趣,只是想见你,”玉藻前气定神闲道,“你总也不让我跟着,难道也不准我变成喜欢的样子欣赏一番吗?左右其他人都看不见我。”

玉響叹气道:“你多大了,狐妖大人?真像孩童一般。”

“随你怎么说。”玉藻前再笑,她站起身,巫女的白衣红绦配上她冶艳的表情,真是媚态丛生,她牵起玉響的手,“昨天不是脚踝受伤了吗?今天下午的祭祀舞就让我去玩玩,成不成?”

玉響不禁被他放肆的提案惊呆:“我担任斋宫,原本心智就不算坚定,连祭舞也不亲力亲为,那真是要试探天谴的活法了。”

“你相信天谴吗?”玉藻前扬头傲然微笑道。

玉響偏着头思索着道:“实话说,我并不相信……毕竟,我所见的应遭天谴而飞黄腾达的人也多了。……可我希望有。”

“希望?”

“是啊,如果神与天谴都不存在,我将在神宫度过的一生岂不是太荒唐?如果天谴不存,那每日在神社祈福的人们岂不是太可悲?有吗?没有?宁可还是有吧……”

玉藻前缓缓欺身上前,双手把玉響拢住,她的眼睛里燃烧着莫名的火光,因为他外形和她一般无二,这个动作并没什么暧昧的意味:“人类真是可笑,内心明明有这么深重的怀疑……却停滞不前。”

“你说你自己心智不坚,十分理直气壮似的,却又希望天谴存在……何苦呢?”

玉響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意外觉得十分可爱,便道:“心智不坚,并不妨碍我期待神存在;如同身在神宫之中,并不妨碍我幻想京都繁华的景色……万事有令人痛苦的一面,也有令人快乐的一面。这是属于人类的妥协,你可以认为这样行径很没出息;可人世间痛苦何其沉重,如果没有一些欺骗自己、自我安慰的功夫,又怎么度过一生呢?你是妖怪,过得潇洒,自然不会懂的。”

玉藻前盯着她,突然柳眉倒竖:“我明白了……你是在捉弄我吧。一直是在捉弄我吧?”

只见她头顶,一双耳朵渐渐冒出来,柔和的面庞变得纤细,玉藻前气愤之下,竟然化回男子的身形来,只不过依然戴着面具:

“原来你是这样想,这么说——你对我若即若离,不厌烦,也不亲近,就是你的妥协——你既不要我,也不要我走——你留着我——是给你无聊的生活找乐子罢了?”

玉響垂下眼睛,沉默着。玉藻前紧握着她的手腕。

“你说的没错。……你在我身边久了,仿佛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似的。”玉響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来,“然而有一事我不敢苟同,你随时可以走,我从未不要你走。神宫的结界只是做做样子的,自然挡不住你。”

“你与我不同,我知道,”玉響居高临下俯视坐着的玉藻前,又补充道:“你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也知道。此刻你既已明了我是个多么无趣的人类,可以好好考虑往后的去留,小玉。我知道海对岸的唐土是个很好的地方,你可以坐船去,那里定有更多你没见过的有趣事物……”

她压抑着情绪不肯低头,只感到衣摆被轻轻扯动,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玉藻前不知何时已再次幻化出女形,仰着头,双目泪光闪闪,开口时,甜如蜜果的声音竟带哭腔:“又在赶我走了……我不过埋怨了一句而已。”

话毕,他认真地啜泣起来。

那梨花带雨的娇柔让玉響不禁疑心,自己十几年来是否浪费了自己那一张脸。

被自己的泪容打动这件事着实十分诡异,也分不清他是真哭假哭,玉響只得安抚道:“……别哭了,好吗?我只是说你来去自由,也没本事决定你的去向,对吧。”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玉藻前哭道,根本不理会玉響的安慰,只抬袖随意地去擦眼泪;巫女服不是细软的面料,擦拭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红印子,模样更可怜了。

“小玉,快别这样……”玉響被突如其来的揪心感打倒,取出自己的手绢轻轻去擦他的脸,“呃,你可是男妖怪啊……”

“这样就想打发我吗?……擦个眼泪算什么,至少得抱抱我才行吧……”玉藻前却借机靠在斋宫肩窝里了,“我是真的很难过……”

“好吧,依了你,依了你……”玉響任他搂着,配合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吹笛给我听?”

“好。”

“……你还让我代替你去跳祭舞?”

“……好。……你关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玉響哭笑不得。

玉藻前却转瞬轻笑出声,甚至变成狐狸的样子,扒在她脸上舔了舔,蹭了蹭脖子,又舔了舔:“这才是向我想要的东西更接近一点了。”

 

【TBC】

 

【小注】

【那须野】那须野原本是玉藻前身死之地,这里是其作为狐族之主的宫殿所在地。

【巫女】设定玉藻前的巫女妻子,是伊势神宫的斋王。

【斋王】是指在伊势神宫和贺茂神社出任巫女的未婚内亲王和女王,她们代表日本皇室侍奉天照大神。在正式的场合这种身为巫女的内亲王被称为「斋内亲王」,身为巫女的女王被称为「斋王」。玉藻前觉醒之后和皮肤的形态,按照绘卷,就是巫女的面貌。看面相……不是圆脸大眼傻白甜,是有一番清艳高贵气质在内的。既然玉藻前的恋人是巫女,那她为什么不能是日本最顶尖的巫女呢,藻哥这个设定已经很完美,很少女了,如果女主再傻白甜,就有点套路了。

【小玉(tama-chan)】就是玉酱啦,巫女对夫君的爱称,话说我真的好想这样叫藻哥哦……(所以写了不是吗)

【最后】我知道这个设定实在是漏洞百出……但是管他呢,网易本身的设定就已经相当放飞自我了……疼爱玉藻前,就要甜甜甜。(呸,明明是你只TM会写傻白甜!)

有点夹带私货的影射,不过关于SSSS的丑事也算是众所周知了。


【藻巫】《旧人初心》(一)(he)

【预警】

私设如山,真的如山。

时间线混乱,真的混乱。

极度崩坏。极度崩坏

藻哥拿的可能是女主剧本……

藻哥拿的可能是女主剧本……

没有史实,没有考证。

复活的巫女发现,自己的心爱的小甜甜夫君,变成了嗜血的妖魔。

 【鸣谢~巫女的名字】巫女的名字“玉響”,是好姬友 @腊酒想上学 帮取的,我觉得特别有梗,特别适合,虽然我用得有点浪费。表白特别可爱,特别博学的腊酒,我真的很喜欢这名字。

以下正文。

 

《旧人,初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明)汤显祖

 

【月隐】

乌云蔽月,荒草山野。

“您一点都没休息,就这样去参加大江山的宴会,不要紧吗?”一身书生打扮的妖狐半扶着身旁那一位身量稍高些的狐妖,担忧道。

那妖怪束发戴冠,狐面遮颜,只露出一弯月牙儿似的,不语含笑的绛唇;一身紫色礼服,外衫是秋叶色的轻纱,肩上胸前点缀着鎏金的坠饰,单手执一把黑檀洒金赤红流云纹折扇,端的是雍容华贵,风雅绝伦;只是他仿佛醉酒,脚步有些不稳,这才让妖狐在一边扶着。

大妖怪微挑嘴角,道:“我是去参加大江山鬼王的封后宴会,又不是去找酒吞打架。你免担心了。我这近百年来遇上多少事,也见没把自己作死,想来这点运气还是有的。”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先天带有三分醉人的媚意。

“可是……您刚才与人类武士一战,损耗不小……您的镜子……”妖狐又道。

大妖怪敛了笑容,嘴唇抿了起来,语气冰冷:“敢抢我的东西,我必得让他们好好体会体会算计玉藻前的后果……咳咳……那镜子重要得很,待我离开之后,你马上给我找到。我赴宴完毕,即刻去料理那些杂碎……千万别跟丢了。”

妖狐叹气:“……是。”

“那须野有什么消息吗?”

“三尾说夫人的身体状态很好,大人放心。”

玉藻前微微颔首,轻哼道:“算阎魔说话算话。”

他抖了抖左边袖子,妖狐连忙放开搀扶的手臂。

玉藻前取下面具,同时摇身一变,呈现出艳丽的女相;右手折扇在空中轻轻一扫,月夜的云雾中,只见一辆庞大的车舆轰然而来,车帘上一张狰狞的怪脸吐着白气。

只一瞬,巨大的胧车堪堪在玉藻前身边停下。鬼脸见了狐族之主,平安京三大妖怪之首的玉藻前,自动地退让一边;玉藻前扇打车帘,缓步登车,又在轰鸣声中,胧车腾空而去。

妖狐凝视着胧车在月影中消失,也化身向另一方飞跃而去。

 

【迷梦】

“来呀,小玉(tama-chan)!”她笑着喊他,“过来,看我们堆的雪人。”

“我可不乐意在这大冷的天上蹿下跳的。”站在远处的玉藻前将脖子稍稍缩进衣领,狐狸一向都是畏寒的。

那女子却并不放过他,一个雪球向他飞过来。玉藻前刷得撑开折扇挡在面前,雪球被撞得四散,他的耳朵却仍是蹭上一块雪,冰冷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

“夫人,看来是得惩罚您一下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那人,言辞不客气,语调却懒洋洋的,每一丝威胁力。

她于是丢下堆雪人的贵族的孩子们,小步向他的方向跑过来,笑道:“请务必让我领教一下玉藻前大人的威力。”

可他压根没再去想惩罚的事。

冬日的祭典刚刚结束,这位斋院殿下还穿着有些轻薄的巫女衣服,在雪中玩耍。

雪这样厚,她会不会摔倒?

她没摔倒,她轻轻一跃,就环住九尾狐的颈子,“哎哟,玉藻前大人,你可真好看。”

他嫌弃她的手臂冰冷,偏头道:“你不冷吗?”

“很快就能暖和起来。若是一味发抖,自然只能感到寒冷。”

她带笑看着他,于是玉藻前也好心地露出一个极其诱惑的微笑:“别陪那些小孩子了,我冷……你抱抱我吧,夫人。”

巫女毫不吝啬地抱紧了玉藻前,甚至专注地闭上了眼睛:“哪有你这样怕冷的大妖怪啊。”

“谁说我是大妖怪,我不是你的小狐狸吗。”玉藻前拥着她笑道。

“真好、这样真好……”这位身份高贵的巫女合着眼道,“小玉,现在我感到非常幸福……我本以为来到神宫之后会一生寂寞,但有你在这里……这世界上,我已什么也不想要了……”

……

玉藻前猛地睁开眼,才意识到胧车已经停下许久。她身心疲惫,竟然睡了过去。

玉藻前微感懊恼,打扇掀开车帘的瞬间,竟有东西飞进车子里,青幽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妖怪黑暗的车驾。

“青行灯小姐,不知你有什么事?”玉藻前不动喜怒,挑起笑容问身旁的女妖。

“呵呵,大人好久不曾抛头露面,让我好不想念呐。”青行灯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我这里刚刚听到有趣的故事,很想和大人探讨一番呢。”

“我以为你是来参加酒吞的典礼的。”

“参加鬼王大人的婚礼,不过是顺便,”青行灯笑道,“收集故事才是真的。”

“对于你的爱好,我早有耳闻。只可惜我现在对故事并不感兴趣。”玉藻前道,起身欲下车,青行灯却在他眼前展开手掌,里面的东西让玉藻前又再次座下。

“这东西,哪来的?”

一片小小的黄铜镜子碎片,边角有细腻富丽的花纹,可以看出是宫中之物。

“啊,想知道这碎片的来历,玉藻前大人请用故事来换吧。”

“你想听什么故事?”玉藻前无奈道。

“就听大人梦中那个场景最初的故事。”青行灯笑盈盈道。

“你还真是无孔不入,让人恼火啊。”玉藻前以折扇掩唇嗤笑道,“也罢,那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故事,告诉你也罢了。”

 

【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现今叱咤风云的大妖怪也时年不过百岁。年轻气盛的九尾狐以戏弄全国的阴阳师为乐,觉得天下没有结界能束缚自己,没有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他听闻伊势神宫是供奉着最高明神灵的神社,就打定主意要去那里逛一逛。

神社里最高位的巫女,便是伊势神宫的斋王。她叫“玉響”,原本是身份高贵的公主,离开京城远赴此地,代表皇室侍奉天照大神,每日过着晨钟暮鼓的平淡生活。她有种奇异的能力,能把无聊的日子过得有趣。尤其是每日清晨必将响起的笛子,有品位,又有技巧,比任何阴阳师的结界都厉害,九尾狐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忍不住,向那个身影,越靠越近。

“今天大家祭祀的时候要小心一些,我听到有一只小狐狸跑进来了。”斋王笑着对其他的巫女说。她的声音虽然像一般巫女一样清清冷冷的,但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挠的玉藻前心里痒痒。她的指尖是否也像她的笛声一般轻柔,她的眼睛是否也像她的声音一样清甜?

他见过很多人类女孩,高矮胖瘦,美丑妍媸,富贵者,贫困者,很多人也爱上过他,但都是些无聊的事情。反正任何人见了他九尾狐的容貌都会为他沉迷,让他的猎艳没有任何悬念。

斋宫殿下的态度让九尾狐感到不忿又好奇。他可是有九条尾巴的大妖怪,怎么会是小狐狸呢。伊势神宫的斋王,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巫女,他对她存了心,玩心大起,预备在这最庄严的神社中大闹一场。

玉藻前真的化成一只一条尾巴的小狐狸潜入神宫,偷听其他巫女和侍女们的对话,原来这全日本最神圣的巫女是一位前朝天皇的公主,年纪轻轻就来到伊势神宫侍奉天神。他想去斋宫的寝室,然而至高巫女的房间有重重符咒的加护,等闲溜不进去。

于是每日清晨,斋王梳洗完毕后从室外的神井中取水的时候,一只漂亮的小狐狸总是在她的袍摆下面绕来蹿去。

“斋宫殿下,这小狐狸真的很喜欢你呢。”

那斋王容貌清丽灵秀,但分明还是个少女。闻言微微有些脸红,把手中水瓶交给使女,蹲下身用指尖摸了一把狐狸光滑的金色毛皮,便道:“漂亮的小东西……你们还没把它赶走吗。”

九尾狐自认以变成一只最可爱的狐狸了,怎么这巫女还是这样冷淡?其他女孩子不是这样。

果然,一个小巫女道:“不要呀,殿下!您瞧它多么可爱,而我们这里……总没什么乐子,就养着它吧。”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狐狸呀。也罢,这神宫纯洁庄严,不惧怕任何妖魅;而且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留下它吧。”斋宫道,“你们闲了就给它一点东西吃,嗯,别给太多了,狐狸也是,猫咪也是,身材娇小玲珑才好看,养得肥胖就令人生厌。”

“对了,要是它要逃走的话,你们要放人家走哦。”

 

         【宴后】

那须野的狐族宫殿深处的寝室里,一个人类女人平躺在华丽的和室正中。她面色平静,穿着细腻的白色蝉纱里衣,盖着柔软的锦被,长长的黑发变成发辫铺在枕后。若不是她没有一丝呼吸,简直要让人怀疑她只是一个酣眠的美人。

寝室纸门外,三尾狐显出原形,盘在一盏灯火旁边,看守着,颇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

忽然,烛火一动,三尾瞬间惊醒;空气皱缩,一个书生模样的身影闪现出来:“大人可回来了?”

见是妖狐,三尾舒一口气道:“没有。我以为大人跟你一同去呢。”

“大人派我去找镜子,我没跟上,他们肯定有厉害的符咒镇着,一点气息都发现不了。”妖狐皱眉道。

“那可怪了,”三尾也皱眉,“方才八角山的萤草妹子来访,说鬼王的宴会遭遇混乱,早早就结束了,大人如何还没回来……近来不是天天只要得空,就在夫人这儿枯守着?”

“谁知道。”妖狐提起帘子,“我还得回到大厅去看一眼族里小崽子们,三尾姐姐,你先……”

灯影剧烈摇晃,强大的妖气让两狐妖都猛地站起身来。

来人正是狐族之主玉藻前,她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出现,几乎一手撑地才没摔倒。只见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在她华丽的和服上,那原本用来装饰的金菊花饰早已不知所踪。

三尾和阿脸以为她受了伤,急道:“大人!”

玉藻前左手滴着血,微微摆了摆:“无妨,无妨……阿脸你不得用,我让你找镜子,还是我自己找着的!你也真是乌鸦嘴,真是让酒吞与我打了一架。替我拿一把新折扇来……唉,算了,不要。直接把地牢里那个阴阳师带来,准备泰山府君祭的仪式。”

“……大人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可您担忧夫人,好歹换了衣衫。”三尾劝道,“祭祀不急于这一时。”

“等不了了,受不了了……”玉藻前放开胸口的手,原来手中有一面破损的巴掌大小的宫镜,已染上了不少了血迹。她用袖子细心地擦了擦镜子,“再不完了这件事,我怕我会疯掉……”

“大人,请用。”阿脸碰上来一个白瓷盏,里面分明盛着滚烫的鲜血。

玉藻前接过瓷盏,看也不看,仰头一饮而尽,溢出的鲜血从美艳的嘴角流下,显得格外可怖。饮血之后,她苍白颓败的气色明显可见地红润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飞速愈合。

“好了,我换一身衣裳,你们让阴阳师到内室来。”

 

【玉響】

小狐狸机灵的很,仿佛知道看人高低似的,一位只向那斋宫谄媚。

斋宫玉響是个好静怕麻烦的,觉得小动物吵闹,就是在皇宫里的时候也不曾亲手照顾过一只小猫小鸟,纡尊降贵摸摸皮毛,已经是她做到过的极限了。

但是这只金毛狐狸远比一般的生灵狡猾,一旦得空,就窜进斋宫的书房里去。玉藻前屡屡用那一条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在斋宫名贵的书卷上扫来扫去,玉響无法读书,倒让自己衣袖溅上了墨汁,气得面红耳赤,提起笔就要戳那尾巴,狐狸又一旋身窜上屋梁。斋院着人进书房捉,那狐狸灵活得很,娇怯怯的小巫女们又如何捉得住。

“殿下,不然我们放些烟熏它出来,或是……找些得力的侍卫捉它出来。”有人这样建议,然而斋宫自己的书房和卧室怎能让人擅入,又怕烟火熏坏了丝绢画册,因此斋宫长叹一声,随它去吧。

玉藻前暗中被这面冷心善的大巫女逗得开心;他身为大妖怪,竟然能住在伊势神宫斋王的房间里,更加感到得意;于是着意讨好屋子的主人。

有时,他故意装作迷糊的样子让玉響的毛笔戳中尾巴。金毛的狐狸整个狐机灵了一下,扭头回看着手拿毛笔的罪魁祸首,圆溜溜的一对金眼像两只小铃铛,委委屈屈地对着斋宫叮铃叮铃响起来,把这个清心寡欲的女孩子内心也惊醒了。

她直起身,扔下笔,故作冷淡的样子让玉藻前心满意足,只听她说服自己道:“这个畜生,没的蹭脏我的桌子。”

然后她叫使女取水进来,斋宫大人挽起袖子,亲自洗干净了他的尾巴毛。

用伊势神宫的圣水沐浴,除了本大人还会有谁。玉藻前想道,又往斋宫手心蹭去。

但斋宫就把他这么当狐狸养着,也没什么意思。

玉響斋宫有不少精美风雅的藏书,自己偶尔会写几首和歌,室内无人或夜深时,玉藻前便会抽出卷轴在月下闲读,玉響自己的诗作藏得很深,有时停笔之后竟直接把文稿烧尽,但也都被他边边角角看了个光。

他终于有意把翻阅过的卷轴丢在地上,让早间来拾掇的侍女大惊小怪,斋宫态度转变,只是道:“我今夜里听到一声响,想必是从架子上掉下来了。”

“不会啊,殿下,我分明放得很整齐啊。”侍女十分莫名。

“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着。”

这就算是她默认了他读书偷窥的行为了。玉藻前一则兴奋,一面又觉得这个喜欢和歌诗词的斋宫寂寞地令人心疼。从此以后,他行为更加放肆,对于斋宫的书籍画卷折页翻阅无所不至,甚至踩脚印在不喜欢的字句上——弄得斋宫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他在春天潜入神宫,不知不觉已经蹉跎到了夏末。

这日深夜,最后的流萤在帘外飞舞,玉響已经陷入沉睡,玉藻前照例化出人形在房间内四处逡巡,只见斋宫的小几上,一张优雅的深色陆奥纸上一首和歌:

 

萤火幽光满中庭,

夏去秋来知名灭。

书已遍染君历迹,

何为踌躇更盘桓?

 

妾明知君身属非人,然春夏一番相逢,亦是夙缘。夏日将尽,狭小书斋难容高明墨客,且神宫威严,更非久君留之地。请尽早启程吧。

 

这是给他的逐客令了。玉藻前弯起唇角,提起未干的笔随意续道:

 

冷情流萤知名灭,

深心飞蛾不知还。

秋空璀璨未亲睹,

何忍一旦空回还。

 

我意不在书斋,而在秋夜灿烂星空。既然谈到缘分,相处既久,您突兀地赶我走,岂不是太薄情了吗?

他也不追究自己文笔怎样,轻率地把自己作为妖怪的名字落了款。

次日斋宫起身,自然看见了玉藻前的和歌。

偏偏这不知羞耻的狐狸在她读信的时候还一直在她的膝盖上蹭个不住,玉響读着玉藻前那故作风流的和歌,根本不能把那轻灵的笔迹和面前这一只漂亮的狐狸联系起来,一想到果然这厮一直藏在房中,顿时感到又羞又恼,指着狐狸骂道:“你这畜生也敢自称大妖怪……玉藻前……玉藻前……你可真是不知矜持为何物,你十分不配我敬称,我要叫你……叫你……小玉。”

“‘小玉’,我喜欢。”狐狸开口说话,把早有准备的玉響也吓了一跳。

“斋宫殿下,既然双方已经坦诚……你要不要见我真容呢?”玉藻前诱惑道。

“免了,我自然知道你们狐狸的做派。见您的脸,后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呢。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惹为好,您认为呢?”玉響清清冷冷地笑道。

玉藻前心下吃了一惊,但也不恼,轻盈地跳上矮几:“无妨,你的小玉很有耐心,也很有功夫。”

自从这日起,玉響便不再允许玉藻前睡在她卧室的屏风之内了,而是安放了一个华丽的垫子在外间,并且在卧室里加重了符咒加持,玉藻前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这突然紧张起来的斋宫看在眼里。不过玉藻前知晓内情,浑不以为然,依旧放肆地在神功内休憩玩耍。

有时斋宫的书房也进得去,甚至可以卧在玉響膝头,但仅限于主人和玩物那样的亲密,玉藻前怎能满足呢。

【tbc】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帅气迷人惹人怜……截个官模都觉得美丽到哭泣……想写虐文了……

关于玉藻前的爱称,微博乐乎都特好玩。我看到的:
藻哥,玉哥,玉舅舅,大狐狸,大玉儿……我觉得藻哥就不错啊,很有辨识度……( ・᷄ὢ・᷅ )
看玉藻前这疯狂吸粉的人父设定我觉得……
继国民姑姑姑获鸟之后,藻哥要成为国民舅姥爷了……
以后寮里的日常就是:今天谁带狗粮?
——你鸟姑姑放假,茨木哥哥撩汉没空,舅姥爷带你们去……

最后说真的……来吧藻藻,来我寮吧……我好喜欢你啊……

【玉藻前×巫女】《两世缘》

巫女转世成一位公主这种狗血俗梗。
我喜欢俗。
玉藻前是需要疼爱的狐美男。
OOC预警。
我现在极度想要玉藻前,写甜许愿。

《两世缘》

1
我名花羽,是虚部卿亲王的女儿。
在这繁盛的平安京,皇族仕女并不少见,父亲身份异常高贵,我也不仅仅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幸而依靠着母家的地位,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有闲钱,除了置办合乎身份的衣饰之外,可以买书;闲暇的时光,除了必要的社交,可以吹笛。我对于生活,虽则时觉无聊,但一向满意。
17岁上,母亲去世,未曾许婚的我被陛下选中,担任贺茂斋院的斋宫。无法拒绝,焚香沐浴斋戒之后,就是我离开京都的行期。
这个时候,有一位很风趣的占卜师前来拜访。

2
“您近来运势很足呢。”占卜师笑着说,人们都称她为八百比丘尼,或是仆地巫女,我喜欢奇闻逸事,所以与她交往,但此刻,我却有点生气了。
“运势?在我母亲去世之后?”
“请别发怒,我所言的是另一方面的运气。”她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葛叶这只老狐狸,天天宣扬自己占卜多么厉害,还不是让我先找到要紧的人?这下子,不但葛叶甘拜下风……就连那位大人往后都要承认技巧在我之下,还要对我感激不尽呢……我才是京都最强的占卜师……”
“这一支樱花,是城郊花林里摘来的,送给您。殿下,您新逢丧亲之痛,不如出门踏踏青,散散心啊。”
我并未认真琢磨她的话,也没想到我的人生将会发生些么巨大的改变。

3
谁会不喜欢春天的樱花呢。
隔日,我着便服,和侍女一起乘车出游。
绯红落雨,美不胜收。漫天花影中,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衣饰华丽,神色空茫的女人,她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她分明悠闲地行走着,眉梢眼角却仿佛带着抹不去的悲伤。
如同着了魔一般,我不顾侍女阻拦,走上前去,拉住她的袖子:“你是谁?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
那人浓妆艳抹的脸彻底呆住了,凝视我良久,她用低沉如酒的声音回答道:“这样……当我思念你的时候,至少可以照照镜子。”

4
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了。
她说她是“玉藻前”,对我一见如故。我知道她定是妖魅,因为她千变万化,法力也很强,但她总是乐意变成我的模样。
她不依不饶,跟我到宫中,要做我的朋友。
“我也算是宫中人,小姐您家居京中,不方便。”
“我可以做你的侍女。”
“我这里不缺伺候的人。”
“你需要我,慰藉孤独。”
“我自甘平淡,过得不错。”
“可是我……”她直直看着我,自然而然地垂下眼泪来,她抓住我的手,紧紧的,她说:“可是我……寂寞得厉害,每天夜里,我都心痛欲死……”

5
我不像是一个会被这种言语打动的人,但却被她打动了。也许是她迷惑了我。
我允许她居住在我宫中。反正我不日就要离开,也不怕交友不慎之类的风言风语。
玉藻前与我,相当合衬。
她能赏我笛声,能诵我书卷;她时而灵动幽默,又柔情款款。
我插花,用她喜欢的紫罗兰色;她变出轻盈的绯色蝴蝶,停在枝头。
她擅长琵琶与鼓,和着笛声,是我从未听过的仙乐。
说起我喜欢的诗句,她头头是道,滔滔不绝,仿佛我读过的每一个字,她都牢记在心,她怎么能对我性情喜好这样了解?
这真是一见如故,还是久别重逢?

6
但玉藻前是个心境柔弱的人,这让我开始担忧那即将到来的分别。
我们日益交好,我与她同塌而眠。她睡在我身边,却屡屡在噩梦中惊醒。
我调侃道:“大妖怪也怕噩梦吗?”
她露出虚弱而恼怒的表情瞪着我,央求我吹笛给她听。
我为她吹奏温柔的曲子,允她枕在我膝上,于是终于渐渐止了颤抖。
我抚摸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和我不一样,丝滑得仿佛某种皮毛,这感觉异常熟悉,我却想不起何时发生过类似的事。
“玉藻前,你是狐狸吧。”
“殿下……让你猜中了呀。”她对我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熟悉呢。”
闻言,她看着我,目光很远,又流下泪来。
我连忙搂着她为她拭泪,“要不是你这样爱哭,我简直怀疑你风流得不像个女人……别哭了,乖。”
她回抱着我,怀抱紧得让人无法呼吸,她的炙热的吐息,更加让人怜惜,我不知道怎样安抚她莫名的哀伤,便问道“你哭成这样子,顶着我的脸,还真是挺奇怪的,你本来是什么样子呢?”

7
“作为你觉得熟悉的奖励,就变回原样给你看吧。”她这样回答。
玉藻前变出妖形,九条蓬松的尾巴缠绕着我。我意识到这恐怕真是个了不得的大妖怪。
仍旧依偎在我怀中,他握着我的手,掀开他的面具。
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脸上还带着泪痕,他对我微微一笑,真正颠倒众生。
“你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吗……很久很久了……我爱你……”他低声诉说道。
……我选择推开他。
即使我的心跳得飞快。
“该称呼您,玉藻前大人吧……您竟是男子,真是始料未及,既然这样,恐怕我不能再与您交往下去了。”
我看着他的笑意在脸上凝结。
“男女同处,本就不该。何况我再过几日就要就任斋宫去了。”
“你,你为何还要做巫女,做祭司呢?!”玉藻前神情一下子变得愤怒又绝望“公主殿下……你不信任我,还不曾把本名告诉我。”
“告诉你也无妨,我名花羽。”
他脸颊彻底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可怖:“花,羽,花,羽……这名字,你可是在谴责我吗?你不肯原谅我……是啊,毕竟我把珍贵的东西都弄丢了……”
不待我询问,玉藻前踉跄后退一步,撞破纸门,消失在黑夜中。

8
如果玉藻前是女子,那么我可以默默地关心她。
可他既然是男性的大妖怪,还那样对我,我控制不了自己,一定会爱上他。
不,不论他是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我都已经爱上他了。
玉藻前,恶名有传的大妖怪,我在阴阳寮的记载读到过。阴阳师怎么会放过他?
更况,我已经定下来要做斋院,跟他纠缠,只会为他带来危险。
虽然我不明白我的名字为何让他那样痛苦。
早睡为妙,明日那个名声很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要来拜访,若是我肿着一双哭红的失恋的眼睛,该怎么招待他呢。

9
“您要我帮忙封印一个恶神灵?”平安京又出了大事,能掌握两种神力的神
“是的,花羽殿下。”晴明在屏风外回答道,“整个京都,只有身为斋宫的您有这样的力量。”
“可是我知道,两面佛是很危险的,他的风之力,还有那骇人听闻的雷之力……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呢。”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作为交换,您可愿意祝我一臂之力?”
“是什么?”
“您前世做巫女时的记忆。还有之后的故事。”
不愧是传说中的白狐之子,这阴阳师,太狡猾了。

10
上一世,好歹是为了心爱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糟了雷劈。
这一回,平白无故就要遭殃。
我的运气,还真是一轮比一轮差啊。
雷电闪到眼前的瞬间,我这么想道,两面佛果然还是太强大,这是无法抗拒的,发狂的神的力量。
晴明很不靠谱地远远在一边站着,他在搞什么啊!
我的脸搞不好都会被烧焦,要是损害了嘴唇,可就不能吹笛子了。
然而此时,我并不指望,也不希望玉藻前会出现。毕竟他对于这一世的我没有什么责任,尤其是在刚被拒绝的情况下。而且,谁会愿意让自己的爱人来这种鬼地方送死啊。
我想到他,只是觉得遗憾。
如果我不叫花羽就好了。
我想安慰他,孩子们死去,并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能在你身边一起保护他们。
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见过你,你我相爱,这样就很美好了。

11
那把华丽的折扇,在白光刺破虹膜之前挡住了我的眼睛。
有人抱住了我。
那是我的爱人,他有优美的身姿,可爱的尾巴。
……
不要啊。
我不禁跪坐在地上,玉藻前在我怀中。
他浑身浴血,长发散乱,却还是幽幽地看着我。
“夫君、玉、玉藻前……你为什么会来?”我含泪问道。
这称呼让他挑起嘴角,令人惊心动魄地微笑了一下。
“你既然已知前事,就该知道,我不可能不来……”
他有些费力地拽住我一缕头发:“我不喜欢你这巫女的装束……我喜欢你穿十二单……”
我抱紧他:“我也不喜欢你被雷雨击伤的模样……我喜欢九条干净蓬松的尾巴。”
“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很好,很好……”他微微闭眼,笑道“这感觉很好,从此我不必再惧怕雷电了……”
一片黑暗里,他闭上了眼睛。

11
时间停止了吗?
晴明的声音让我回过神:“稍安勿躁,花羽殿下。玉藻前大人没有大碍。请先随我回府,以便为这位大人疗伤。”
我收了绝望的眼泪,姑且相信他,只听他又补刀道:“玉藻前大人有心理阴影,小题大做,只身来挡也就罢了;您身为下任斋宫,怎么一点常识也无,这两面佛不见得多么难缠……我罩子都特意没开。”
“……”该死的阴阳师。我上课时偷看志怪故事难道不行嘛!

12
“所以,下任斋宫花羽殿下并没有死!!晴明!”
“你安静些,博雅。不是跟你说了,是我设计的假死啊。”
“那,花羽殿下现在在哪里?”耿直的皇族青年问。
“多半在那须野狐妖的领地里……等着抱狐狸崽吧。”晴明笑道。
“她真跟玉藻前走了……”
“是前生注定啊。”
两人说着话,八百比丘尼从那边过来。
晴明丢下博雅,找占卜师搭话。
“有什么事吗,晴明先生?”不知为何,她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咳……没什么事,就是家母交代我传句话。”
“哦,请讲。”
“她说‘小姑娘,省省吧,吃了人鱼肉又能怎样呢?我可是比你多了几百年道行呢!最强占卜师还不是我!玉藻前是我男闺蜜!先一步找到人又怎样?手段绵软,毫无威力!休想抢我助攻!’”听得出来,晴明在努力还原母亲的语调。
博雅在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13
晴明大人 亲启
此是妾以花羽之名,给您的最后一封信。
承蒙恩惠,没齿不忘。妾在那须野,一切都好,甚感满足。只是近来身子沉重,有所不便,未能亲自登门拜会,以表感激。
请转告京中女友,无须记挂妾身。旧居宫殿华锦殿中侍女,请任其自散。
祝好。
并代夫君,那须野主君玉藻前大人遥祝葛叶夫人安好。

花羽 谨上

我有酒吞辣!!!!!!!!鬼王大人日后多多指教,和云破好好相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