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档】《不知天地岁月》(全文)

文案:

我就是幻想一下恨爷和无心的(各种纠结的……)神仙眷侣式生活。背景是无心、倒追恨爷……然后成功了。(那是更大的一个脑洞,等我把那些坑都平了再考虑吧~)文中出现的梗多数来自《唐诗风物志》。顺便推荐一下,这是一本好书~~

警告:

全能学霸风恨爷慎入;略成熟无心慎入;略虐心剧情慎入(伪)

总觉得他们不能有一个一般意义上的圆满结局呢……

正文:


【夜归人】

 

深夜中的磊石谷。万籁俱寂之中,夜鸟之鸣如钟,溪涧缓缓的流淌如乐声清晰可闻。一片片月光洒落,覆盖着繁密的青草,消隐了白日翠绿的颜色。

 

由远及近,从高耸的,深刻着“磊石谷”三字的石碑那边传来脚步声。这轻巧的声音,年轻女子的脚步,若不是草叶沙沙的响声,根本就不能发现。

 

人影近了。那无疑是美丽的身影,一手提着灯笼,带来摇摇曳曳的暖光;另一边责小心地揽着襦裙。

 

女子一头秀发向后绾起,莹白的珍珠丝绒花饰点缀在发间,本是少妇的形制,脸颊两边却又垂下些许碎发来,平添几分少女般的娇俏。鸢尾紫色的轻裙,微风中摇曳如梦。

 

本应该竟日荒芜的地方,突然出现的幽幽女子,似妖,似影。暂停的脚步,是在等待何人。

 

黑白相扣的玉佩,摩挲已久,温暖无比。此刻微微散发着光芒。

 

“呐……比我想象的慢呢……”

 

女子喃喃的话音刚落,玉佩忽然光芒炽盛,凌空响起雨点似的马蹄声。

 

白骨森然的马车骤然而停,带起夜风,撩起一片萤火。有人自车上跃下。飘扬发丝半墨半雪,面分阴阳,天然一身萧然肃杀气质,正是武林狂人黑白郎君。然而……

 

“忆……!!!……”南宫恨感觉自己还没站稳,就来了一把温香软玉抱满怀。他此时并未曾防备,竟给扑得靠在马车上。

 

“……南宫!……你终于回来了~~~”直接拦腰抱住接百试百灵的埋胸。大傲娇追到手之后,忆无心卖起萌来就越发自然,毫无压力了。

 

许是因为夜色深沉足以遮掩,南宫恨并未推拒,片刻,便不无温柔地轻轻回抱了怀中的女子。

 

“我……可没叫你在这里干等。”略显冷淡的开口。

 

“那是我想念你啦~”

 

“……”这……不好接口,一转话锋,“我此次本不该回来的。只是意外受了些伤,功体有损不能成行,于是提前归来了。”

 

“什么!!你受伤了!”触电一样跳开,不由分说从一边扶住胳膊。眼睛里明显的担忧。

 

她这样的反应令他不满地眯了眼,甩开她的手举步就往谷内走去:“哼!”

 

 

【温柔乡】

 

谁也不会想到,阴森暗沉,世人皆不敢近的磊石谷内竟藏有如此精致的一个庄园。规模大小也许不及正气山庄等名所,却是自有天地。

 

夏夜的气息浸染了洁白的窗纸,纤手随意掩上窗扉,朦胧了一团灯盏的融融暖光。

 

南宫恨被伺候的很是周到。此时他正故作轻松地仰在榻上,忆无心相当殷勤地笑着,一边儿为他解开外袍。南宫恨实在有点高,她双臂绕道他脖子前面去解开领口的搭扣,下巴就压在他的肩头。似乎是她的头发让他有些厌烦似的,黑白郎君默默往一边偏过头去,合上眼。

 

他那件昂贵的黑白错配的织锦长衫已经全被夜雾打湿,这倒不算什么,只是襟口上却有一片殷红血迹,原先那些精细的滚边和复杂的盘扣全染红了。

 

忆无心心下担忧,又未明言,只是道:“黑白郎君,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会爱惜衣服呢……这也很贵的好不好!”

 

“哼,吾有叫谁养我吗?”黑白大不以为意,“把那些书……随便拿本过来给我。”

 

“哼!”才归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嫌无聊!忆无心学着他哼道,还是为他拿书去了。忆无心仰头看着内室错落的一排排书架,有些还相当仔细地蒙着布套。虽然知道南宫恨一向文采不弱,也许是因为他武力实在太强的缘故,实在很难把他和这些吓人的藏书联系起来。第一次黑白郎君带她来这个地方,着实惊艳了小姑娘。

 

她随手抽了一本出来交给南宫恨。还不忘追问:“你有药吗?我现在还可以给你煎去……”

 

“你真是烦啊。用不着!这点小伤根本不用药石。”

 

于是忆无心爬上长塌,偎着南宫恨也坐下,拿出自己的笛子和琴谱来看着。

 

 

一时无话,宁寂温馨。

 

虽然是相背而坐,但忆无心的头枕在南宫恨的肩膀上,她身上的温暖和淡淡发香却清清楚楚地笼罩了他。南宫恨微微微微地皱了眉。泛黄的旧书页上,年少时曾经不屑一顾的诗句已经恍如隔世。

 

 

“一笑相倾醉欲狂,何消金樽玉璃觞。

 

温柔乡是英雄冢,莫向离人问故乡。

 

月明烛影摇红夜,素手琵琶碎玉雨。

 

浮生一线休回顾,负尽江山梦未央。……”

 

黑白郎君似漫不经心,又仿佛若有所悟。身畔的芳香如此诱人,缠绕着他如墨如霜的散发丝丝缕缕……梦寐之间的容颜,直令人神魂颠倒。他根本不想多想这回事,但无意闯入眼帘的字句却又时刻揪扯着他的心绪。

 

你是为了她回来的!根本没有什么不能成行的重伤!你懈怠了!你再配不上你的骄傲!你想念她!你想见她!你想和她在一起,分别一刻都不可以!她是重要的、是最重要的……你……

 

一时千百种不为卿知的念头涌上心头。

 

温柔乡是英雄冢……浮生一线休回顾……是这样吗?他感觉此刻的苟且的美好已经偏离了他以往的轨道,他自己曾经定下的目标……

 

黑白郎君从不应该为这些事情挂怀!在那个时候,他抛弃了学识、声名、公理、人情……不就是为了追求绝对的自由、就是为了不要这些挂怀吗?!

 

原本那些内伤早就不成事了。但此刻他兀自劳神,心念激越冲荡,连带着内息都紊乱起来。他虽然心念瞬变,却是神思松弛,未曾压制之下,手中书卷滑落,一口血直吐出来。

 

“南宫!……你……!”南宫恨尚没反应过来,忆无心早已丢了琴谱扑过来,喊他名字的声音都发颤。

 

他眯着眼,忆无心已经在使手指揩他唇上的血迹:“还说没事儿!……故意来吓我的吗?”细细观察他的脸色,“你这可怎么好……”

 

南宫恨不觉伤痛,却感到尴尬异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更不平静。他刻意冷冷地把忆无心推开:“南宫恨没那么虚弱!别管我——去把书捡起来,快去!”

 

…………

 

当忆无心把书架整理好时,心情是沉重的。她虽年少,不及南宫恨博闻多识,一两句诗也还看得懂。这样想着的时候……连脚步也沉重了。

 

南宫恨倒是很淡然的样子,依然是同样懒散的姿态靠在榻上,眉眼略略低垂,看似神色平静。他早已脱了外袍,只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长衫,和所有读书人穿的那种衣长蔽脚衣衫没什么不同;他的发髻未解,发丝却已经凌乱,日月珍珠的发冠迷蒙的闪光……这些让她着迷憧憬的事物……在无心眼中,从未显得如此寒冷与遥远。

 

不过她可不会状态低迷,掩袖垂泪。当年能把天下第一傲娇(划去!)黑白郎君南宫恨追到手的姑娘绝对不能小觑,更何况当今无心也自觉今非昔比了!

 

“我看了你的书……”她在榻前站定,目光直取南宫恨,“你不是因为那个吧?……红颜祸水什么的……我、我算得上吗……”

 

南宫恨一副睡着的样子,不理不睬。

 

忆无心只好默默上前去,把他的发冠摘下,然后稍理了理那些散落的长发。

 

“我知道,我……武力低微、长相平平、人也不聪明……南宫恨,要是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直说,我可以改进。反正我喜欢你……不论用什么方法,都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恨不用抬头也能想象那种纯洁坚定的眼神。也许看来会有些傻气……偏偏……是他抗拒不了的眼神。

 

“南宫……黑白……!……你回来见我……是件很勉强的事吗?”

 

南宫恨觉得他要是能再吐血,绝对是叫这坏丫头气的。

 

忆无心于是听到南宫恨微咳一声,挑了眉梢道:“过来。”

 

她乖巧地垂头凑过去,他少有这般压低了声音唤她。

 

“忆无心,你这一手欲擒故纵可当真是娴熟极了。”

 

未及反应,她已被拉入怀中,并且被深深地吻着。

 

这必定是不同往常的。虽说她早已做了南宫恨的夫人,虽说黑白郎君素有绢狂霸道的名声——南宫恨虽然蛮横难缠,实际相处起来,却实在是知礼的很。甚至,当他收敛了一身戾气,只着一袭白色素纱抚琴之时,简直当得起温文尔雅四个字。

 

所以,强吻这样的事,除了忆无心自己的那些胡闹,实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个吻里充满了不曾体会的劫掠、决绝之感。但这不是一种愤怒的宣泄,却像是一种不怀好意的隐喻的惩罚。忆无心已经感到了他唇间的血味儿……

 

“你当得上红颜与否,只是南宫恨的问题。同你自己的胡思乱想,和随便什么流言蜚语都没有任何关系。忆无心,懂了?”

 

此时忆无心也不知为何,竟然是眼角带泪。

 

南宫恨见状,轻嗤一声,缓缓道:“当初你下了大力气与我纠缠,怎么到了此刻竟然这点儿自信都没有。”

 

“那不一样,”忆无心自己抬手擦了眼泪,笑道:“当时只是想着要拐到遗世不群的黑白郎君南宫恨,现在……是担心为了我束缚了你……我自然是希望你一直一直快乐。”

 

【斗香茗】

 

“南宫……”

 

“南宫……你醒醒啦,辰时应经快过了……!”

 

“……再啰嗦……别怪我送你出去!”

 

“哼。受够了!”忆无心放弃了把他揪起来的打算,心想乐意睡就睡你的吧。探身就出了帐幕。

 

 

 

细瓷青烟,袅袅淡淡;美人春衫,素手皓腕。

 

南宫恨步入中庭,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般景象。

 

他不能算是不解风情的人。就只是隐约为这唐时流传下来的茶具惋惜了一下。“忆无心你……这是在烹茶?”

 

忆无心停下手,抬头看到他神采焕然,显是已经恢复得完全了,也感到很高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有趣的茶具,让我煮茶如何?”

 

“稀世罕见的茶具,我实不忍让它毁于一旦。”南宫恨扬声道,一边走到无心身边随意坐下,接过她手中的羹匙。

 

“你可知,这是唐时的旧具,若要用它烹茶,就当用旧时的方法为是。时人不兴用整叶烹茶,而是用茶饼……”南宫恨盘膝而坐,娓娓道,清冷高亢的声线竟然是端雅万般。

 

忆无心惊呆地看着黑白郎君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出茶饼,又相当熟练地将它用小石碾磨成金黄色的细末……

 

“颜色像黄金一样呢!”

 

“什么黄金,这色名唤‘松花’。”

 

“这些……你居然知道这些……真实太意外了。我以为你除了武学,根本不学其他的呢……”忆无心不禁感叹。

 

“哼,你把南宫恨看得也太浅了!”他手下正在把煮好的水冲进茶末中,“任人之功绩,皆不可朝夕而成;强者之过往,亦不能泛泛而论。”

 

“我早年并不是现在这样。当时……为了做到一些事情,难免要学些繁琐无用的东西。”那时他还不以武学著称,而为血门杀手。要杀一个人,为混入宅院,曾以清客身份掩人耳目,那时候为了此事,别说是六艺、诗赋、琴棋书画……更风雅更夸张的他都学过。至于后来意外得到五绝之秘籍……似乎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啊!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忆无心此时已经在竹席上仰躺下了,扭过脸从下面只看到南宫恨那高傲的下巴。“那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这个问题问出口,她已经是忍着笑的了。

 

“因为我不喜欢那些。这世上总该有些真正值得追求的东西,才教南宫恨放在眼中。”

 

“所以你最后找到了?”

 

“……算是。”

 

小巧的茶盅第一次注满了水,忆无心凑过去:“有香味了!”

 

南宫恨摇头道:“远远不够。烹茶的乐趣在与斗茶,而斗茶之上品为‘咬盏’,要做这种效果,须得七次注水方罢。”

 

“首次注水曰发茶力,茶之汤花‘疏星皎月,灿然而生’;再注水击汤花,‘色泽渐开,珠玑磊落’……”

 

忆无心听着他论茶,又问:“当真奇怪,明明你懂这么多,天下人却只是道黑白郎君武功绝顶,仿佛你没别的优点了似的。其实随便想想也明白,像你这样一个人……又怎可能不是博学广闻,才艺过人的呢……”

 

“他们不需要知道,败在我手下就够了。”南宫恨道。

 

……智谋心机、设计布局,于他而言也并不陌生,只是此时,他已不想用这些手段去赢什么。总是有更有趣、更刺激的东西出现,引他前去。

 

 

七次过水,说是繁琐,在此时二人漫然闲谈之间,竟似是顷刻而就。美好时光,终究短暂。

 

“夫人,请用茶。”

 

兴致之至,南宫双手把茶盏递出。

 

“那就多谢夫君啦~”忆无心笑着接过。

 

果真是浓香四溢的旧时茗茶,果真是咬盏之形,茶中魁首。“咬盏”指的就是茶汤面上一层极薄的汤花凝成的细膜,紧紧地贴在茶盏壁上。忆无心且喜且乐地享用了。

 

“你今日算是教了我,等我学会了也还你一盏。”

 

 

 

 

【生死誓】

 

“南宫……你就要走了吗?”

 

“不。再待数月。”

 

“……可你终究还是要走的。”

 

是夜,湖风习习,水面如镜,繁星映影。本来闲适的游湖,依旧是安宁的景象,却已经跳转了送别的剧情。忆无心依旧是紫色襦裙,南宫恨却已经是衣着严整,玉冠高束,穿戴的是……武林第一的荣耀。

 

“你打算挽留我?”

 

“恩,不是。我只是问一下。”忆无心沉默了一会儿,像想通了似的微笑道。“顺便提醒你,莫要令我一直独守空房啊。”

 

听到她这样说,黑白郎君其实是喜悦的……喜悦,多于惆怅。他矜持地皱了眉:“那自然不会。”

 

“忆无心。”

 

女子只是懒懒地伏在船边,白皙的手指搅动着水波,微凉的触感,带着恬淡的荷叶荷花香。此时任性地并未回话。

 

黑白郎君无奈,他放下船桨,只任轻舟在湖中随意漂流。

 

“你听我说话……无心。”

 

见她不语,黑白已经消尽了耐心,直接扳着肩膀搂她到面前来:

 

“无心,吾之年华……不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如果我曾经有什么要拒绝你的原因,那就是因为这个。

 

南宫恨从来不相信什么天意、命运;但是如果真的有所谓注定,如果天命令我最终殒身于血火之间,我也不会退避,定要以不败之姿凌之于上。

 

此事无需多言,纵然我真心爱恋你——也不会改变。”

 

已经记不清,何时开始对视。沉醉的眼神里怎样波涛汹涌……但自心意决绝之后,已经不需纠结。

 

“但是,我可以承诺你。南宫恨此生,但仅余一线生机,虽千万里之遥,纵刀山火海之险,亦归还你身畔。今生一世,必不相负,直到我身死之日。”

 

如何?黑白郎君予你,这样的从一而终。

 

眼前的忆无心,于万顷烟波之上,所有潋滟的水光都映入眼中。

 

“真是的……呐,黑白郎君,明明知道你是在欺负人。可是听你这样说,我却还是越来越喜欢……这样的你。”

 

那滴眼泪,落下。

 

【世间从未曾有一刻,唯有你我,不知天地岁月;

 

相思所及之处每一刻,不知天地岁月,唯有你我。】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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