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巫】《旧人初心》(一)(he)

【预警】

私设如山,真的如山。

时间线混乱,真的混乱。

极度崩坏。极度崩坏

藻哥拿的可能是女主剧本……

藻哥拿的可能是女主剧本……

没有史实,没有考证。

复活的巫女发现,自己的心爱的小甜甜夫君,变成了嗜血的妖魔。

 【鸣谢~巫女的名字】巫女的名字“玉響”,是好姬友 @腊酒想上学 帮取的,我觉得特别有梗,特别适合,虽然我用得有点浪费。表白特别可爱,特别博学的腊酒,我真的很喜欢这名字。

以下正文。

 

《旧人,初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明)汤显祖

 

【月隐】

乌云蔽月,荒草山野。

“您一点都没休息,就这样去参加大江山的宴会,不要紧吗?”一身书生打扮的妖狐半扶着身旁那一位身量稍高些的狐妖,担忧道。

那妖怪束发戴冠,狐面遮颜,只露出一弯月牙儿似的,不语含笑的绛唇;一身紫色礼服,外衫是秋叶色的轻纱,肩上胸前点缀着鎏金的坠饰,单手执一把黑檀洒金赤红流云纹折扇,端的是雍容华贵,风雅绝伦;只是他仿佛醉酒,脚步有些不稳,这才让妖狐在一边扶着。

大妖怪微挑嘴角,道:“我是去参加大江山鬼王的封后宴会,又不是去找酒吞打架。你免担心了。我这近百年来遇上多少事,也见没把自己作死,想来这点运气还是有的。”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先天带有三分醉人的媚意。

“可是……您刚才与人类武士一战,损耗不小……您的镜子……”妖狐又道。

大妖怪敛了笑容,嘴唇抿了起来,语气冰冷:“敢抢我的东西,我必得让他们好好体会体会算计玉藻前的后果……咳咳……那镜子重要得很,待我离开之后,你马上给我找到。我赴宴完毕,即刻去料理那些杂碎……千万别跟丢了。”

妖狐叹气:“……是。”

“那须野有什么消息吗?”

“三尾说夫人的身体状态很好,大人放心。”

玉藻前微微颔首,轻哼道:“算阎魔说话算话。”

他抖了抖左边袖子,妖狐连忙放开搀扶的手臂。

玉藻前取下面具,同时摇身一变,呈现出艳丽的女相;右手折扇在空中轻轻一扫,月夜的云雾中,只见一辆庞大的车舆轰然而来,车帘上一张狰狞的怪脸吐着白气。

只一瞬,巨大的胧车堪堪在玉藻前身边停下。鬼脸见了狐族之主,平安京三大妖怪之首的玉藻前,自动地退让一边;玉藻前扇打车帘,缓步登车,又在轰鸣声中,胧车腾空而去。

妖狐凝视着胧车在月影中消失,也化身向另一方飞跃而去。

 

【迷梦】

“来呀,小玉(tama-chan)!”她笑着喊他,“过来,看我们堆的雪人。”

“我可不乐意在这大冷的天上蹿下跳的。”站在远处的玉藻前将脖子稍稍缩进衣领,狐狸一向都是畏寒的。

那女子却并不放过他,一个雪球向他飞过来。玉藻前刷得撑开折扇挡在面前,雪球被撞得四散,他的耳朵却仍是蹭上一块雪,冰冷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

“夫人,看来是得惩罚您一下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那人,言辞不客气,语调却懒洋洋的,每一丝威胁力。

她于是丢下堆雪人的贵族的孩子们,小步向他的方向跑过来,笑道:“请务必让我领教一下玉藻前大人的威力。”

可他压根没再去想惩罚的事。

冬日的祭典刚刚结束,这位斋院殿下还穿着有些轻薄的巫女衣服,在雪中玩耍。

雪这样厚,她会不会摔倒?

她没摔倒,她轻轻一跃,就环住九尾狐的颈子,“哎哟,玉藻前大人,你可真好看。”

他嫌弃她的手臂冰冷,偏头道:“你不冷吗?”

“很快就能暖和起来。若是一味发抖,自然只能感到寒冷。”

她带笑看着他,于是玉藻前也好心地露出一个极其诱惑的微笑:“别陪那些小孩子了,我冷……你抱抱我吧,夫人。”

巫女毫不吝啬地抱紧了玉藻前,甚至专注地闭上了眼睛:“哪有你这样怕冷的大妖怪啊。”

“谁说我是大妖怪,我不是你的小狐狸吗。”玉藻前拥着她笑道。

“真好、这样真好……”这位身份高贵的巫女合着眼道,“小玉,现在我感到非常幸福……我本以为来到神宫之后会一生寂寞,但有你在这里……这世界上,我已什么也不想要了……”

……

玉藻前猛地睁开眼,才意识到胧车已经停下许久。她身心疲惫,竟然睡了过去。

玉藻前微感懊恼,打扇掀开车帘的瞬间,竟有东西飞进车子里,青幽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妖怪黑暗的车驾。

“青行灯小姐,不知你有什么事?”玉藻前不动喜怒,挑起笑容问身旁的女妖。

“呵呵,大人好久不曾抛头露面,让我好不想念呐。”青行灯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我这里刚刚听到有趣的故事,很想和大人探讨一番呢。”

“我以为你是来参加酒吞的典礼的。”

“参加鬼王大人的婚礼,不过是顺便,”青行灯笑道,“收集故事才是真的。”

“对于你的爱好,我早有耳闻。只可惜我现在对故事并不感兴趣。”玉藻前道,起身欲下车,青行灯却在他眼前展开手掌,里面的东西让玉藻前又再次座下。

“这东西,哪来的?”

一片小小的黄铜镜子碎片,边角有细腻富丽的花纹,可以看出是宫中之物。

“啊,想知道这碎片的来历,玉藻前大人请用故事来换吧。”

“你想听什么故事?”玉藻前无奈道。

“就听大人梦中那个场景最初的故事。”青行灯笑盈盈道。

“你还真是无孔不入,让人恼火啊。”玉藻前以折扇掩唇嗤笑道,“也罢,那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故事,告诉你也罢了。”

 

【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现今叱咤风云的大妖怪也时年不过百岁。年轻气盛的九尾狐以戏弄全国的阴阳师为乐,觉得天下没有结界能束缚自己,没有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他听闻伊势神宫是供奉着最高明神灵的神社,就打定主意要去那里逛一逛。

神社里最高位的巫女,便是伊势神宫的斋王。她叫“玉響”,原本是身份高贵的公主,离开京城远赴此地,代表皇室侍奉天照大神,每日过着晨钟暮鼓的平淡生活。她有种奇异的能力,能把无聊的日子过得有趣。尤其是每日清晨必将响起的笛子,有品位,又有技巧,比任何阴阳师的结界都厉害,九尾狐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忍不住,向那个身影,越靠越近。

“今天大家祭祀的时候要小心一些,我听到有一只小狐狸跑进来了。”斋王笑着对其他的巫女说。她的声音虽然像一般巫女一样清清冷冷的,但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挠的玉藻前心里痒痒。她的指尖是否也像她的笛声一般轻柔,她的眼睛是否也像她的声音一样清甜?

他见过很多人类女孩,高矮胖瘦,美丑妍媸,富贵者,贫困者,很多人也爱上过他,但都是些无聊的事情。反正任何人见了他九尾狐的容貌都会为他沉迷,让他的猎艳没有任何悬念。

斋宫殿下的态度让九尾狐感到不忿又好奇。他可是有九条尾巴的大妖怪,怎么会是小狐狸呢。伊势神宫的斋王,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巫女,他对她存了心,玩心大起,预备在这最庄严的神社中大闹一场。

玉藻前真的化成一只一条尾巴的小狐狸潜入神宫,偷听其他巫女和侍女们的对话,原来这全日本最神圣的巫女是一位前朝天皇的公主,年纪轻轻就来到伊势神宫侍奉天神。他想去斋宫的寝室,然而至高巫女的房间有重重符咒的加护,等闲溜不进去。

于是每日清晨,斋王梳洗完毕后从室外的神井中取水的时候,一只漂亮的小狐狸总是在她的袍摆下面绕来蹿去。

“斋宫殿下,这小狐狸真的很喜欢你呢。”

那斋王容貌清丽灵秀,但分明还是个少女。闻言微微有些脸红,把手中水瓶交给使女,蹲下身用指尖摸了一把狐狸光滑的金色毛皮,便道:“漂亮的小东西……你们还没把它赶走吗。”

九尾狐自认以变成一只最可爱的狐狸了,怎么这巫女还是这样冷淡?其他女孩子不是这样。

果然,一个小巫女道:“不要呀,殿下!您瞧它多么可爱,而我们这里……总没什么乐子,就养着它吧。”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狐狸呀。也罢,这神宫纯洁庄严,不惧怕任何妖魅;而且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留下它吧。”斋宫道,“你们闲了就给它一点东西吃,嗯,别给太多了,狐狸也是,猫咪也是,身材娇小玲珑才好看,养得肥胖就令人生厌。”

“对了,要是它要逃走的话,你们要放人家走哦。”

 

         【宴后】

那须野的狐族宫殿深处的寝室里,一个人类女人平躺在华丽的和室正中。她面色平静,穿着细腻的白色蝉纱里衣,盖着柔软的锦被,长长的黑发变成发辫铺在枕后。若不是她没有一丝呼吸,简直要让人怀疑她只是一个酣眠的美人。

寝室纸门外,三尾狐显出原形,盘在一盏灯火旁边,看守着,颇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

忽然,烛火一动,三尾瞬间惊醒;空气皱缩,一个书生模样的身影闪现出来:“大人可回来了?”

见是妖狐,三尾舒一口气道:“没有。我以为大人跟你一同去呢。”

“大人派我去找镜子,我没跟上,他们肯定有厉害的符咒镇着,一点气息都发现不了。”妖狐皱眉道。

“那可怪了,”三尾也皱眉,“方才八角山的萤草妹子来访,说鬼王的宴会遭遇混乱,早早就结束了,大人如何还没回来……近来不是天天只要得空,就在夫人这儿枯守着?”

“谁知道。”妖狐提起帘子,“我还得回到大厅去看一眼族里小崽子们,三尾姐姐,你先……”

灯影剧烈摇晃,强大的妖气让两狐妖都猛地站起身来。

来人正是狐族之主玉藻前,她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出现,几乎一手撑地才没摔倒。只见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在她华丽的和服上,那原本用来装饰的金菊花饰早已不知所踪。

三尾和阿脸以为她受了伤,急道:“大人!”

玉藻前左手滴着血,微微摆了摆:“无妨,无妨……阿脸你不得用,我让你找镜子,还是我自己找着的!你也真是乌鸦嘴,真是让酒吞与我打了一架。替我拿一把新折扇来……唉,算了,不要。直接把地牢里那个阴阳师带来,准备泰山府君祭的仪式。”

“……大人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可您担忧夫人,好歹换了衣衫。”三尾劝道,“祭祀不急于这一时。”

“等不了了,受不了了……”玉藻前放开胸口的手,原来手中有一面破损的巴掌大小的宫镜,已染上了不少了血迹。她用袖子细心地擦了擦镜子,“再不完了这件事,我怕我会疯掉……”

“大人,请用。”阿脸碰上来一个白瓷盏,里面分明盛着滚烫的鲜血。

玉藻前接过瓷盏,看也不看,仰头一饮而尽,溢出的鲜血从美艳的嘴角流下,显得格外可怖。饮血之后,她苍白颓败的气色明显可见地红润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飞速愈合。

“好了,我换一身衣裳,你们让阴阳师到内室来。”

 

【玉響】

小狐狸机灵的很,仿佛知道看人高低似的,一位只向那斋宫谄媚。

斋宫玉響是个好静怕麻烦的,觉得小动物吵闹,就是在皇宫里的时候也不曾亲手照顾过一只小猫小鸟,纡尊降贵摸摸皮毛,已经是她做到过的极限了。

但是这只金毛狐狸远比一般的生灵狡猾,一旦得空,就窜进斋宫的书房里去。玉藻前屡屡用那一条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在斋宫名贵的书卷上扫来扫去,玉響无法读书,倒让自己衣袖溅上了墨汁,气得面红耳赤,提起笔就要戳那尾巴,狐狸又一旋身窜上屋梁。斋院着人进书房捉,那狐狸灵活得很,娇怯怯的小巫女们又如何捉得住。

“殿下,不然我们放些烟熏它出来,或是……找些得力的侍卫捉它出来。”有人这样建议,然而斋宫自己的书房和卧室怎能让人擅入,又怕烟火熏坏了丝绢画册,因此斋宫长叹一声,随它去吧。

玉藻前暗中被这面冷心善的大巫女逗得开心;他身为大妖怪,竟然能住在伊势神宫斋王的房间里,更加感到得意;于是着意讨好屋子的主人。

有时,他故意装作迷糊的样子让玉響的毛笔戳中尾巴。金毛的狐狸整个狐机灵了一下,扭头回看着手拿毛笔的罪魁祸首,圆溜溜的一对金眼像两只小铃铛,委委屈屈地对着斋宫叮铃叮铃响起来,把这个清心寡欲的女孩子内心也惊醒了。

她直起身,扔下笔,故作冷淡的样子让玉藻前心满意足,只听她说服自己道:“这个畜生,没的蹭脏我的桌子。”

然后她叫使女取水进来,斋宫大人挽起袖子,亲自洗干净了他的尾巴毛。

用伊势神宫的圣水沐浴,除了本大人还会有谁。玉藻前想道,又往斋宫手心蹭去。

但斋宫就把他这么当狐狸养着,也没什么意思。

玉響斋宫有不少精美风雅的藏书,自己偶尔会写几首和歌,室内无人或夜深时,玉藻前便会抽出卷轴在月下闲读,玉響自己的诗作藏得很深,有时停笔之后竟直接把文稿烧尽,但也都被他边边角角看了个光。

他终于有意把翻阅过的卷轴丢在地上,让早间来拾掇的侍女大惊小怪,斋宫态度转变,只是道:“我今夜里听到一声响,想必是从架子上掉下来了。”

“不会啊,殿下,我分明放得很整齐啊。”侍女十分莫名。

“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着。”

这就算是她默认了他读书偷窥的行为了。玉藻前一则兴奋,一面又觉得这个喜欢和歌诗词的斋宫寂寞地令人心疼。从此以后,他行为更加放肆,对于斋宫的书籍画卷折页翻阅无所不至,甚至踩脚印在不喜欢的字句上——弄得斋宫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他在春天潜入神宫,不知不觉已经蹉跎到了夏末。

这日深夜,最后的流萤在帘外飞舞,玉響已经陷入沉睡,玉藻前照例化出人形在房间内四处逡巡,只见斋宫的小几上,一张优雅的深色陆奥纸上一首和歌:

 

萤火幽光满中庭,

夏去秋来知名灭。

书已遍染君历迹,

何为踌躇更盘桓?

 

妾明知君身属非人,然春夏一番相逢,亦是夙缘。夏日将尽,狭小书斋难容高明墨客,且神宫威严,更非久君留之地。请尽早启程吧。

 

这是给他的逐客令了。玉藻前弯起唇角,提起未干的笔随意续道:

 

冷情流萤知名灭,

深心飞蛾不知还。

秋空璀璨未亲睹,

何忍一旦空回还。

 

我意不在书斋,而在秋夜灿烂星空。既然谈到缘分,相处既久,您突兀地赶我走,岂不是太薄情了吗?

他也不追究自己文笔怎样,轻率地把自己作为妖怪的名字落了款。

次日斋宫起身,自然看见了玉藻前的和歌。

偏偏这不知羞耻的狐狸在她读信的时候还一直在她的膝盖上蹭个不住,玉響读着玉藻前那故作风流的和歌,根本不能把那轻灵的笔迹和面前这一只漂亮的狐狸联系起来,一想到果然这厮一直藏在房中,顿时感到又羞又恼,指着狐狸骂道:“你这畜生也敢自称大妖怪……玉藻前……玉藻前……你可真是不知矜持为何物,你十分不配我敬称,我要叫你……叫你……小玉。”

“‘小玉’,我喜欢。”狐狸开口说话,把早有准备的玉響也吓了一跳。

“斋宫殿下,既然双方已经坦诚……你要不要见我真容呢?”玉藻前诱惑道。

“免了,我自然知道你们狐狸的做派。见您的脸,后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呢。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惹为好,您认为呢?”玉響清清冷冷地笑道。

玉藻前心下吃了一惊,但也不恼,轻盈地跳上矮几:“无妨,你的小玉很有耐心,也很有功夫。”

自从这日起,玉響便不再允许玉藻前睡在她卧室的屏风之内了,而是安放了一个华丽的垫子在外间,并且在卧室里加重了符咒加持,玉藻前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这突然紧张起来的斋宫看在眼里。不过玉藻前知晓内情,浑不以为然,依旧放肆地在神功内休憩玩耍。

有时斋宫的书房也进得去,甚至可以卧在玉響膝头,但仅限于主人和玩物那样的亲密,玉藻前怎能满足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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